第83章
  陆闻笙都快喝趴下了,裴渊怎么还屹立不倒。
  差一点都要把陆今朝折进去了。
  这怎么成。
  陆今朝身体不好,不能多喝酒,这要是喝多了,陆闻笙少说也要扒掉他层皮。
  无法,谢律师只能自己上了。
  就是谢望舟的酒量也不怎么好就是了。
  再加上这几天没睡好,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。
  他把头埋进裴渊的脖颈处,不安分地蹭来蹭去。
  “裴渊……”
  他低低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。
  “我们回家好不好。”
  裴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,眼底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他小心地将谢望舟扶起来,让他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。
  临走前,裴渊又有些歉意地看向陆今朝。
  “不好意思,今朝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  陆今朝摆摆手。
  “没关系。”
  他刚费力把自家喝醉的哥哥安置到沙发上,转头看向裴渊时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  “裴渊哥,我给你们叫了个代驾,已经等在楼下了。”
  裴渊点点头:“谢了。”说完他把谢望舟架起来,有些抱歉地看向陆今朝:“不好意思,今朝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  陆今朝还想把两人送到楼下,刚起身就把陆闻笙揽住脖子往怀里带。
  “哥哥。”陆今朝看裴渊把门关上,轻轻给了陆闻笙一巴掌,“不送送他们吗,显得我们很没礼貌诶。”
  “和他们要哪门子的礼貌。”陆闻笙被打了也不恼,眼神清明,看不出来一点喝醉的样子,“走了,回去睡觉去。”他把陆今朝打横抱起,回了房间。
  陆闻笙是没醉,但酒量不好的谢律师就不一定了。
  他赖进裴渊怀里,伸手环住裴渊的脖子,整个人一点一点地往上凑。
  像只讨亲的小猫。
  裴渊看着他,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念头。
  所幸两人已经到家了,谢望舟这个样子也只有他能看到。
  他给谢望舟换好衣服,刚要把人塞回床上。
  也许是动作太大,让谢望舟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理智。
  “等等,我的礼物还没送。”
  谢望舟从床上爬起来,从床头柜那里摸索出一个牛皮纸包。
  是的,牛皮纸包。
  时至今日,裴渊对谢望舟的审美认知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。
  谢望舟尚不知裴渊又对他下了什么定位,他颇为得意洋洋的开始从牛皮纸包里取东西。
  首先是一沓合同。
  “裴渊,这是我所有的资产,你签个字,以后我们不分彼此。”
  “望舟,这不行。”要是放在他在海宁市的时候,他和谢望舟资产不相上下的时候,这份协议签也就签了。
  可现在不一样。
  但现在,虽然律所归还了裴渊的违约金,但这个相比于之前裴渊赔客户的,只能算是九牛一毛。
  如今的他,远远比不上谢望舟。
  一个是坐拥律所的谢老板。
  一个是重新开始的裴律师。
  “你不爱我了。”醉酒的谢望舟比平时更加直接,一大顶帽子扣下来,直叫裴渊喊冤。
  “我哪有!”
  “那就签!”谢望舟把纸笔拍到裴渊怀里。
  看着谢望舟大有一种你不签,我就和你分手的架势,裴渊只得接过:“我明天把我的资产也整理一份。”
  “那是自然。”谢望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。
  紧接着,他又像是想起什么,从牛皮纸包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  一本相册。
  谢望舟把它塞进裴渊怀里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  裴渊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,那是五岁的谢望舟和他的合照。
  旁边还有一行字: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,裴渊。’
  他们五岁的时候怎么会有合照。
  他往后翻看,从五岁到现在的二十八岁。
  几乎每一年都有一张合照,每一张旁边都有一行小字。
  最后一张是他们在香山的那张,看来谢望舟是找那个女孩要的。
  图片旁边只有五个字:‘和爱人裴渊’
  裴渊指尖微微停住。
  “我从许愿那里学会的p图技术,至于你小时候的照片,是从你舅舅那里拿的。”谢望舟突然觉得自己的礼物有些寒酸,“我本来是想要你十六岁之后照片的,因为那个时候我每年都会找一个地方自己出去旅游,我想把你放上去,就好像我们那些年一直在一起,结果问舅舅要照片的时候,他说......”
  谢望舟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他说你几乎没有朋友,他给我看了你五岁的照片,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。”
  “但眉毛却是皱起来的,是那个时候,那对夫妻就对你严格要求了吗?”
  裴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不记得了。”小时候的记忆过于遥远和痛苦,于是裴渊选择了遗忘。
  “没关系嘛。”谢望舟拍了拍裴渊的脑袋,“这些地方我们再重新去一次嘛。”
  他指了指照片旁边空白的地方:“这个地方就放我们现在再去那些地方的合照,我们以后一年去一个地方,能去二十三年呢。”
  谢望舟笑起来:“够我们慢慢走很久了。”
  “我们一起去。”裴渊轻声道。
  “那当然了。”
  看着裴渊还在翻阅,谢望舟突然恶从胆边起。
  他一个虎扑,扑倒裴渊。
  “不给看了。”
  裴渊猝不及防,被他压倒在床上。
  谢望舟理直气壮地把相册从他手里抽走,放到一旁。
  “相册看完了。”
  “接下来——”
  他眨了眨眼。
  “该看我了。”
  谢望舟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落在裴渊颈侧。
  柑橘的清香混着淡淡酒气,若有似无地缠绕在鼻尖,让裴渊原本压下去的醉意,悄然又翻涌起来。
  早些时候喝的酒,直到此刻才开始起作用,顺着血液流过四肢百骸,连带着那些刻意维持的克制,也一点点松动。
  谢望舟吻上裴渊的唇,手落在裴渊的腹部,不安分地摸来摸去,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消磨对方的理智。
  裴渊垂眸看着他,眼底的情绪翻滚,刚好被闭眼的谢望舟错过。
  他抬手握住谢望舟的肩,微微抬起头,回应着谢望舟,舌尖划过谢望舟的虎牙,等待着他的松懈。
  就在谢望舟以为自己能得逞的时候,裴渊腿下手上一起用力。
  几乎就在一瞬间,战场变换了形势。
  谢望舟只觉得眼前一晃,等回过神时,已经被牢牢困在裴渊身下。
  他看谢望舟似乎还要再动,裴渊趁热打铁,另一只手扶过谢望舟侧脸,嘴角微微向下撇,故作委屈道:“小舟,疼疼我,可以么?”尾音拉长。
  这是裴渊第一次对他撒娇。
  谢望舟哪里能招架得住。
  他闭上眼,认命搬地伸手环过裴渊的脖子,把人往怀里一带。
  “裴渊,你记住。”
  “我爱你。”谢望舟咬在裴渊的锁骨上:“你要是不爱我,你就死定了。”
  裴渊没有说话,他托起谢望舟的身子,用力之大,似乎要把对方嵌在自己的身体里。
  细密的吻落在谢望舟的脖颈处,裴渊像是一个找到神明的信徒,最后紧紧依偎在他的神明身边,虔诚道:“你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,小舟。”
  月光透过薄纱,轻轻柔柔落在他们身上,地面上的影子互相缠绕交融,最终一起汇入名为‘爱’的汪洋。
  从此,他们甘愿溺毙其中。
  两人不用上班,自然是睡到日上三竿。
  裴渊起的时候,谢望舟还在睡。
  两人昨晚折腾的太晚,周围还是一片狼藉。
  裴渊轻手轻脚地起身,本想先收拾一下,却刚走下床,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动静。
  下一秒,圆圆已经摇着尾巴扑了过来。
  “嘘。”裴渊紧急撤回一个圆圆的叫声,“别吵醒你爸。”
  被裴渊握住嘴的圆圆尾巴晃来晃去,眼睛亮晶晶的,显然一点也没有想安静下来的意思。
  裴渊看着它这副兴奋的模样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,圆圆已经三天没有出去遛弯了。
  难怪一大早就这么精神。
  “我松开你,你别叫,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带你出去,顺便买个早饭,同意你就点点头。”裴渊点了点圆圆的额头。
  圆圆盯着他看了几秒,乖乖点了点头。
  裴渊这才放心松开手。
  临出门前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。
  谢望舟还睡得很熟,眉眼舒展。
  裴渊笑了笑,把正在熟睡中的小船抱上床,生怕谢望舟起来孤单。
  外面的阳光正好。
  久未出门的圆圆一踏出去,就兴奋得不得了,撒开腿往前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