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  谢望舟眼尖,撇到册子上写的五二零的房间号,他喝水的动作一顿。
  这是五二零
  我订的房间号是多少来着?
  谢望舟正在反应的时候,前面的裴渊扭过头,高声喊道:“谢望舟,我们是朋友,就是刚才闹了点小矛盾,不用报警,是吗?”
  “啊”谢望舟本能地心虚了一下,只得应和道,“是,不用报警。”
  “好,那二位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。”前台礼貌告别,并帮忙把门带上了。
  “那什么,你要先洗个澡吗?”谢望舟见裴渊还要和自己理论,连忙高声喝住对方,“或者洗个脸也行,你脸都破相了。”
  裴渊被谢望舟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:“你喊的什么”
  他本身也有洁癖,昨晚加今晚的打斗让他出了一身汗。
  裴渊摸了摸脖子后的汗水,黏腻地有些不舒服,脚步一转,进了浴室。
  谢望舟听见淋浴声,当即舒了一口气。
  他拿起服务册,册子最上面的五二零大喇喇地趴在上面。
  正在这时,律所合伙人陆闻笙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  “望舟,你晚上去哪了,人家等了你一晚上,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。”
  谢望舟手上用力,讲服务册团成一团,咬牙切齿地问:“陆闻笙,我昨天定的房间号是多少来着?”
  陆闻笙那头沉默了一下,似乎是在翻看聊天记录:“二五零啊,你还和我吐槽这个房间号不吉利。”
  谢望舟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也在跳动:“什么破酒店,取这么不吉利的房间号,回去就告这家酒店。”
  “你走错房间了,去的哪个房间?”陆闻笙聪明,从谢望舟没那么底气的气话中精准的提取到了重点。
  “去的五二零。”
  “五二零?好熟悉的房间号,是谁订的来着?”
  陆闻笙还在那边翻聊天记录:“哦,对,是老裴。”陆闻笙和他是大学舍友,见证了他和裴渊争来争去的四年。
  安知南是他们的学长,几人都是老相识了。
  说来也是孽缘,大概是老天爷觉得他和裴渊争到高三毕业,都没有争出谁是老大,谁是老二,颇为遗憾。
  因此两人大学还是同学,甚至还是一个专业一个宿舍的。
  大学里,两人卷到飞起,专业第一第二两人轮流做,大大小小的奖项更是对半分。
  只不过大学毕业后,裴渊去了海宁市发展,两人才暂时偃旗息鼓。
  “你们俩和好了?”陆闻笙小心发问。
  “和好?那是建立在两人曾经是朋友的基础上。”谢望舟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。
  镜中的人眼尾绯红,他把领口往下拽了拽,青紫的痕迹和斑驳的吻痕,无一不在提示着昨晚情事的激烈。
  ‘禽兽啊,裴狗。’谢望舟在心里把裴渊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  “那你俩没打起来吧,你们俩大学就没争出个输赢,这次又是谁输谁赢啊。”
  谢望舟头更痛了,但他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,面对陆闻笙,只能咬牙切齿简短道:“我把他打了一顿,自然是我赢。”
  谢望舟怕陆闻笙多问,放下这句后就挂断了电话。
  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,谢望舟盯着浴室看了半分钟,秉持着士虽不能杀但能辱的想法,扔了两百元到桌上,又写了张纸条,字写的张牙舞爪。
  谢望舟把它贴在桌子上,其余的团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里。
  出了酒店,左拐有个公园,公园里有个许愿池。
  他从小就在那许愿,感觉十分灵验。
  谢望舟摸索出身上仅剩的一个硬币,祈祷道:“神啊,希望我以后不会再遇见裴渊。”
  第2章 便利贴
  裴渊再出来的时候,谢望舟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了。
  房间里静悄悄的。
  他擦着头发往外走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黄色便利贴,裴渊走过去揭下来。
  上面飞着几个大字:“活不错,赏你的。”
  字丑的惊天动地。
  裴渊一眼就能猜到是谁写的。
  谢望舟的字永远像狗爬一样。
  裴渊气地攥紧了那张便利贴,但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被砸到的胳膊。
  “嘶。”疼的裴渊倒吸一口凉气,他低头看去,胳膊那处已经出现了淤青,裴渊按住肩膀,转了一下,幸好没断。
  他又抬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,侧脸已经红肿起来,仔细看去,隐约还有几丝血迹。
  “姓谢的那个混蛋还真是下死手啊。”
  碰上谢望舟绝对是个意外。
  参加完安知南的婚礼想要回到自己房间的裴渊,就看见一身酒气的谢望舟立在门口,手里拿着张房卡,在那重复的刷门。
  同样喝多了的裴渊火气蹭的上来,他和谢望舟的梁子是从中考埋下的。
  两人的关系以卷成绩为起点,以对安知南的感情为转折点,在暗恋对象面前争前恐后的开屏,进入大学后,绩点卷的飞起,各项活动就没有单独参加的情况,总要争个高低。
  最后竟然收offer时间先后都要比一比。
  因为早收到了五分钟,谢望舟明里暗里冲自己炫耀了五个小时。
  怎么,现在连个房间都要争吗?
  裴渊十分不满,他上前一步,揪住谢望舟的衣领,把人往后拽,然后掏出口袋的房卡。
  滴的一声。
  门开了。
  裴渊得意地冲谢望舟抬抬头,意思很明显:“我的,快滚。”
  那双不太聪明的桃花眼却会错了意,直接略过裴渊走了进去
  边走还边回头看向裴渊,歪歪头,笑道:“愣在那干什么,快进来啊。”
  裴渊不明所里,只能跟着谢望舟走。
  只可惜他喝多了,重心不稳眼看要摔,为了防止摔倒地上,裴渊上前两步,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,扑向谢望舟,指望着有人能给自己垫一下。但由于离床太近的原因,两人一起栽倒在了床上。
  两人离得很近,裴渊微微一侧脸,嘴唇就扫过了谢望舟的鼻子,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,因为酒气的原因,裴渊感觉周遭温度开始升高,这让他十分不自在。
  他们上次离这么近,还是谢望舟给他脑袋开了一瓢。
  裴渊刚要起身,却哪知谢望舟一把握住他的手腕,借力抬头,在裴渊一脸惊恐中,亲向他的嘴唇。
  裴渊:“?”
  裴渊:“!!”
  他想推开谢望舟。
  谢望舟醉眼朦胧,十分不满地望向裴渊,声音轻浮:“没你前几天主动啊,宝贝~。”
  裴渊这才反应过来,谢望舟喝多了,把自己认错了。
  怎么,自己长得很大众脸吗?
  那边谢望舟得不到裴渊的回应,也不恼,起身就想把裴渊往下压,手里也不安分,摸索着去解裴渊的腰带。
  裴渊明白了,谢望舟这是要上自己。
  两人都喝了不少酒,谢望舟身上的酒气,丝丝缕缕飘入裴渊的鼻腔,混合着他今日的酒,让他的意志变得薄弱。
  而谢望舟那漂亮的桃花眼,因为醉酒的缘故,眼尾泛红,抬眼垂眸间俱是风情,仅仅是含笑望向裴渊,便击毙了他神经元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  只是两人争得久了,上下一事,裴渊自然不会轻易叫谢望舟得逞。
  他握住谢望舟不安分的手,往上一拉,裴渊俯下身去,吻在了谢望舟的眼睛上。
  这一晚,梦里梦外,春色撩人,月光透过纱帘,两人溺毙其中。
  似乎那就是一场梦。
  可混乱的被子,狼藉的地面以及便利贴上的丑字,无不在提醒着昨晚的荒唐。
  他,裴渊,竟然把他的死对头兼情敌,谢望舟,上了。
  这让自诩光明磊落的裴渊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龌龊。
  但仅有的那点愧疚之心,在看到谢望舟扔在床上的二百元钱后,变得荡然无存。
  果然,人是不会变的,谢望舟还是那么令人讨厌。
  裴渊觉得谢望舟装。
  比如考试前一天有同学问谢望舟复习的怎么样。
  彼时排名千年老二的裴渊支起耳朵去听,却感觉谢望舟的视线似乎是落在自己身上,等他再望过去的时候,谢望舟已经低下头去,只是嘴角似乎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对方语气中带着遗憾:“这次没复习好。”
  裴渊紧了紧拳头,觉得胜券在握。
  然后第二天,谢望舟还是比自己高了五分。
  谢望舟看着排名表摇头感叹:“唉,果然没有考好。”
  声音不大不小,正巧落到站在旁边的裴渊的耳朵里。
  裴渊:“……”
  两人的争夺持续了七年,直到大学毕业,裴渊离开京市。
  当初裴渊是一无所有离开京市的,如今又是一无所有回来的。
  他的钱赔了违约金所剩无几,却还是想要在份子钱上争过谢望舟,随了两万。